雜草的堅韌 作者 / Caroline M. Kelly 馬太福音13:31-33, 44-48 譯◎蘇美珍 我不想承認，但我真的被鄰居院子裡的紫藤打敗了。過去八年來，我一直與長在我們兩家之間的紫藤奮戰，這些像觸鬚一樣的蔓藤長得非常茂盛，有的爬滿了我家的圍籬，每隔幾個月，我就得拔除、修剪。雖然幾年前，鄰居承諾要把這些紫藤斬斷，但他一直未付諸行動，去年，我和我先生終於忍無可忍，只好自己動手，跑到鄰家院子，把紫藤斬到根部。一開始，我們的辛苦看似有果效，但不消多時，紫藤又爬滿了整面圍籬。 紫藤開花確實非常美麗，特別是它攀爬在格子籬上面時，不過，當你想除掉它的時候，它就變成是一種醜陋的雜草了。 這正是耶穌對天國的描述－像雜草一樣。耶穌說天國好像一粒芥菜種，有人拿去種在田裡，等到長起來，就成為大樹，飛鳥可以來宿在它的枝上。 一粒芥菜種發芽後能長到多大，這是非常重要的。用一粒小小的種子長成高大壯碩的樹來比喻天國，讓我們看到它神奇的能力，但畢竟有誰聽過芥菜種長得像樹一樣高大呢？ 這圖像描繪出上帝國比我們瘋狂的夢想還要大，也許，力量也大到足以伸展到全世界，當我們無法想像(更不用說要看到)上帝國在我們當中的美善時，這樣的一個圖像會帶給我們盼望和鼓勵。 當我們的立法委員寧願爭取在機場偷偷佩帶武器的權利、卻不願爭取作貧困者的法定代表時；當重新鋪設城裡的街道比投資在兒童健康還重要時；當我們為了降低油價最好的方法在爭辯、而不是為了如何處理我們對石油的過度倚賴時，我們就很難看到上帝國在我們當中的美善。 是的，有時我們的確很難看到上帝國在我們當中的美善。 但大小不是上帝國唯一的明確的特色，耶穌在這段經文裡所說的比喻，每一個都呈現不同的特色：天國也像麵酵，婦人拿來揉到麵團裡；像人在田裡找到的寶藏；像一顆重價的珍珠，人變賣一切所有的去買了它；像撒在海裡的網，聚攏各樣的魚。 這些物品的特色也不一定都那麼明顯，例如，大部份好的麵包都需要麵酵，但麵酵並不是耶穌時代的人會用來作為比喻地上的上帝國的東西；婦人揉麵團的景象或許是世上最普通的事，但用她來描寫上帝國也會讓人皺眉頭。 有位作者說，最主要的問題在於「麵酵在古代社會是道德敗壞的記號」，因為它「是由存放在陰濕的地方直到發霉的麵包所做成的，不像現代的麵酵是培育出來的」。再者，「猶太傳統把用酵做成的發酵的麵包視為不聖潔、日常的食物，而沒有用麵酵的無酵麵包則被比喻為聖潔、神聖、盛宴」。 再者，婦女在猶太主義裡被認為不潔淨，在宗教上是污穢的，就像在地中海其他的文化一樣，婦女揉麵團的圖像因此就變得複雜了，所以，耶穌在這裡用了一個令人一聽就會感到震驚、不悅的上帝國的圖像來挑戰我們。 同樣的，當我得知芥菜種像麵酵一樣，也未受到耶穌的門徒的珍視，我也感到很訝異。顯然，芥菜像雜草一樣，每年自己會再發芽生長，在院子裡四處蔓延，甚至真的佔據了整個院子。耶穌時代的猶太園丁也知道這個景況，因為在他們的園子裡，他們不會把芥菜種和其他的種子混在一起。 我們和古代的園丁沒什麼不一樣，主知道我們為了要除掉草地和園裡的雜草花了多少時間和金錢。我們都喜歡樹，但不喜歡雜草，因為它們具有顛覆性。 去年，我父親決定要鏟除長在前院的野生紫羅蘭，他很小心的在每一枝紫羅蘭上噴除草劑，然後靜觀其變。果然，紫羅蘭死了，但整片草皮也死了。到了春天，院子裡又長出綠草，但敵不過席捲重來的紫羅蘭，草又枯死了。 那些小小的雜草是致命的，侵入性強，又很堅韌，它們不需要我父親的幫助，靠自己就可以佔據整片草地。 有位學者說：「換句話說，重點不僅是在於芥菜乃是從眾所周知的小粒種子開始，然後生長成為三、四尺、甚至更高的灌木，它還會蔓延到不受歡迎的地方，人對它束手無策，而且，在人整理好的園子－它不是很受歡迎的地方，它卻吸引了飛鳥。耶穌說，這正是天國的樣子：不像高大的黎巴嫩香柏樹，也不怎麼像一般的雜草，倒像是帶刺的灌木，而且有侵佔的危險，這種東西，你只會想要一點點，是在你能小心控制的範圍之內－如果你真能控制的話。」 從這個比喻來看，上帝國不像是一片沒有雜草的草地，在其上，草長得很整齊，而且也經過修剪；上帝國也不像是經過小心培育、以期能具有人所想要的品質的植物。相反地，上帝國就像紫藤或野生的紫羅蘭，它的成長不是按照我們的規則，也不總是照我們所喜歡的；上帝國就像是芥菜，耐久、堅韌、又具顛覆性。 耶穌是很聰明的說故事者，他甚至觸及最平凡的人，因為他能用最平凡的用語來描述上帝和上帝國，又能在不擔心會威脅到當時的羅馬政府－終究把他處死的政府－之下，公開談論上帝的不平凡以及上帝國轉化人心的能力，這就是為什麼耶穌的比喻這麼有果效，甚至留傳到今天。 耶穌的比喻挑戰我們要捨棄由我們的社會－其優先順序顯然是在於需要又新又好的馬路、便宜的石油、愈來愈多的槍枝－所形塑的生命景象；耶穌的比喻挑戰我們要捨棄為了使個人得榮耀而不惜犧牲團體福祉的那種生命景象－沒有困難，我們又能擁有所想要的財富、聰明和快樂。 就像過去幾年來我一直要抑止的紫藤一樣，上帝國的景象不斷往前推擠，直到有一天，它侵入我們的生活，也侵入全世界。如果仔細聽耶穌的比喻，或許我們會瞥見它。 你偶爾的確會看到上帝國顛覆性的本質。 聽到有人對著權勢說出真理的話，你就知道你已瞥見上帝國， 看見有人實踐寬恕，你就知道你已瞥見上帝國， 得知復合是有可能的，你就知道你已瞥見上帝國， 你偶爾會看到上帝國顛覆性的特質，而每當你看到時，你難道不會為了它的堅韌而感謝嗎？ (本文由作者提供，獲授權翻譯刊載。作者是美國亞特蘭大中央長老教會牧師)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024期 圖片來源：天空　攝